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晓航:阅读为人生加分带来的是质变
发表时间:2018-08-21 10:03作者:luohong


编者按:8月18日下午,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晓航应邀参加黄埔书院读书会,做题为《野百合也有春天——阅读,让普通人过得更好》的演讲,有朋友从北京、上海、深圳等地专程赶来参加,活动现场座无虚席,掌声如潮。现将晓航老师演讲的内容整理如下:




阅读不一定能使人成功,但阅读能使一个普通人过得更好。阅读吧,野百合也有春天!



——嘉宾赠言





普通人是否能成功?

普通人是否一定要成功?

如果我们作为普通人不成功,能否过一个让自己更满意的生活?

作为一个普通人,在生活当中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,如何活出我们自己?

讲座一开始,晓航就抛出了一串问题给现场的观众。




阅读可以使我们的‍‍人生过得更好


成功人士往往有几个特点:


首先,他们大多天赋异禀,非常聪明。‍‍当年‍‍我在研究院工作时,来自北大物理系、中大物理系的同事,‍‍都是非常聪明的。例如我们‍‍背英语单词,一般用单词本背,但我同事是用字典背单词的,‍‍而且‍‍他们背的单词的中文,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意思。跟他们相比,那就是‍‍普通人跟‍‍天才的距离,基本上就是地球到月球的距离,永远追不上,‍‍所以成功者有第一个特点是‍‍天赋异禀。


其次是家世良好,‍‍非富即贵。‍‍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的,我父母就是知识分子,但是他们从小见多识广、对经验的搜集和认知都很广。


第三是他们运气特别好。实际上让成功者再次重复他们的道路,‍‍他们也不一定像现在这么成功,‍‍因为他们赶上一个特别好的时代,遇到特别好的契机,他们才能成功。例如‍‍李渊建立大唐帝国,当时他并不是实力最强的,实力很强的李密因为好几次战略失误,后来失败了,所以运气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。


最后,他们比我们‍‍更坚韧不拔,‍‍更能坚持。有一个老寓言,龟兔赛跑的故事,说兔子一直在睡觉,其实这是一个谎言。这是世界特别残酷的是,兔子从来不睡觉,乌龟一辈子没醒来。‍‍人家比你聪明,比你能坚持,还比你跑得快,‍‍很多成功者,实际上他们十分坚韧不拔,‍‍普通人‍‍难以并肩。


很多普通人很少能达到成功者所达到的境界,那么普通人能不能过得更好呢?



举个例子,如果一个人拥有100分的素质,‍‍但他的成绩总是95、96的,那他肯定很痛苦,他不满意。‍‍像我这样的人‍‍就60分的素质,‍‍有一天我考了62,‍‍对我来说就完美了,‍‍人生太完美了。像我这样60分的,提高到‍‍62分就觉得不错,那怎么达到62呢?方法很多,‍‍其中之一就是阅读,‍‍阅人可以使我们的‍‍人生过得更好。


‍‍总体来看,受教育水平高、读书多的人,‍‍成功的可能性更大。或者说作为一个不普通的普通人,可能性更大。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,为什么说阅读能使我们普通人过得更好?接下来,先跟大家聊聊什么是阅读。





什么是阅读?——读杂书的无用之用


首先,阅读工具书,这主要是为了应对考试,从小学到大学,都需要考试,工具书在这方面是很重要的。


其次,我想强调阅读更重要是读那些看似没用的书。‍‍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‍‍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,总是以“是否有用”作为‍‍判断事情的标准。但恰恰相反,‍‍就是那些看似没用的书,‍‍而且是不考试了你还可以不求甚解的书,往往是最“有用”的。‍‍这就是所谓的读杂书的无用之用。‍‍



我28岁之前都是功利性阅读,都是因为“有用”才去读,而不是因为兴趣去读,30岁之后,才开始认真读那些所谓“没用”的书。我这些年读过的书,有经济学、心理学、政治哲学、政治哲学科学、宗教学、历史学、国学、文学等等。这些都是上学时老师没教的,老师教过的基本都还给老师了,而且我发现现在能记住的,能用得上的,对自己人生产生影响的全是后来自己学的。





为什么要阅读?


阅读改变命运。据我所知,黄埔书院的两位创始人,都是非常典型的阅读改变命运的例子。对于这个点,我印象比较深刻有两件事,一是我的大学同学,一个是我的师兄。大学时候,我们喜欢踢球,当时叫我同学去踢球,他不应答。现在他是一个企业家了,球也踢得很好。他后来告诉我,你知道你们当时叫我踢球,我为什么不回答吗?因为我不知道足球是什么。这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,如果不是阅读,他现在也不可能成为一个企业家。


第二件事是我大四时,去首钢实习,每天穿工作服、戴工作帽,参观高炉,熟悉生产流程。工人们忙忙碌碌,我突然看到我师兄颓靡地躺在脏乱的地上,当时那个场景给我的刺激很大。在学校的时候,师兄是非常光鲜亮丽的,当时他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师姐,两人就是金童玉女,这在理工类院校是十分让人羡慕的。但是毕业之后,怎么是这样的境遇?竟如此颓靡的躺在首钢的地上?从那以后,我开始思考人生——我以后要过什么的日子?我下决心回家啃老。后来父亲看不下去,帮忙找了个社科院的工作。



去那儿之后,问题来了,社科院那里都是些天才,真的很痛苦。那时候我早上8点开始做,做到第二天早上8点,加班费就是一袋方便面和一袋榨菜。有一天中午,我带女朋友去实验室午休,因为实验室没地儿睡,所以她当时就睡在地上的塑料泡沫上。当时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她,难道以后要带她过这样的日子吗?于是开始有了责任感。


我的同事都是学习固体物理的,都是些天才。于是我就要开始向他们学习,当时他们有一个特别崇拜的大偶像,他当时可能代表国内固体物理学界的一种态度和风向,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。我就开始看他的著作,大约有一两百页,内容大致是对物理的一个综述,也是他对世界的理解。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我看到70多页的时候,对这本书产生了严重的怀疑,因为每到关键时刻讨论关键问题的时候,他都说,也许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,也许……。我开始的时候认为他很谦虚,所以才这么说,但当我看到70页他还这么说的时候,我就产生了怀疑。我觉得他不明白,他没有弄清楚。所以我开始怀疑,这条路可能有问题,开始思考这条路能不能继续走,继续走的话会不会淹没掉自己“庸才”的人生。


后来机缘巧合之下,我去参加了电视台主持人的招聘,竟然还被选上了,于是我就从一个科研人员转换为一个电视台主持人。我还记得当时的面试题有两道,择其一作答:一是请你谈谈婆媳关系,二是谈谈对文艺复兴的理解。当时我还没有结婚,所以选择了第二题。但是第二题也不好阐述,后来我就从意大利威尼斯画派入手,谈谈意大利威尼斯画派的诞生、艺术特点等等,这些知识都是课外自己了解和学习的。从科学家到主持人身份的转变,真的应证了阅读改变人生这句话。阅读的书籍,如果内容是真正正面的话,最终会对个人产生正面的影响。


2010年和2011年那会儿,我参加了一个传统作家与网络作家对话的会议,但其实这两派人互相并不认可对方,他们觉得我们穷酸,我们也不与他们为伍。当时有一个网络作家在会议结束之后,一直跟着我们,后来他跟我搭话了,问我是不是晓航,我说是。他很感激我,他原本是在四川的深山里监狱里服刑,看来我的书之后,立志出来之后要做一个作家,我拯救了他。我当时很震惊,眼泪差点掉下来,因为事实上我觉得是他拯救了我,我们俩相互拯救。一直坚持的写作,能够这样去影响一个人,我觉得这很重要,所以阅读改变命运。






压抑痛苦,战胜无聊。我现在回看叔本华、尼采的书,依然觉得好。叔本华有一个观点:生活要么痛苦要么无聊。大学时,我开始写诗,帮同学写诗,他拿着诗交到了女朋友,也写诗去换饭票,小赚了一笔。那是我那个年代非常无聊的一些小事,但是它成了一个‍‍点缀在我们青春中光芒灿烂一瞬间。在这个过程中凝结的友情、青春时刻,‍‍充满了有意思、有希望的时光,‍‍对我有深刻的影响。‍‍阅读,读诗写诗、读散文写散文,对痛苦和无聊都具有治愈性,可以让人缓解痛苦。


解决好奇心问题,建构价值,形成完整的自我。一般来说,人都会有好奇心,想要认识这个世界,认识社会,阅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。在阅读的过程中,你会慢慢想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你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如果不阅读,一般很少会去想类似的问题,不会有这种深层次的思考。思考的过程可以帮助形成自我,会慢慢发现自己在哪儿,成为自己,这很重要。





通过阅读追寻意义,获得灵魂的自由和解放。通过之前的例子,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,阅读可以为我们的人生加分,有时候这种加分是质变性的加分。


印度教有四种方式达到神的境界:修炼、工作、知、爱。修炼就是所谓的练瑜伽;在工作中有时会对人生有深刻的理解;知,跟阅读紧密相连,是很重要的方式;第四点就是爱,对所有人都通用的爱,爱孩子,爱家庭,爱朋友。


于我而言,通过阅读,我可以和一些伟大的人站在同一个精神层面。可能在物质上没有很多的财富,没有很大的权力,但是我们在精神层面上跟他们站在一起,甚至超越他们,价值感、幸福感都可以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人会有一种倾向性,我们人生中会有一些非常时刻,我们愿意抛却一部分物质利益,‍‍追求一些精神层次的提高,物质和精神之间存在一些倾斜。这个时候经济的增长,或者是收入增长,对你的幸福感和价值感的提升就不那么明显,精神层面的提升对‍‍一个人后天的发展更重要。


所以我觉得,阅读当中最重要的是:通过阅读追寻意义本身,并且获得灵魂上的自由和解放。我曾经读过一本书,从清晨到傍晚,印象十分深刻,第一次有种“闻道夕死可矣”的感觉。


为各种生活的可能性做准备。读的书越多,人生的可能性越大。我们的一生能做的事很少,很有限。所谓的专家都只是对行业知识有些许了解,剩下的‍‍80%~90%的经验都来自于间接经验,而不是直接经验。‍‍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的,比如说‍‍跟别人交流思想,跟别人谈人生或者看的电影等。你阅读得越多,那你遇到苦难时可以选择的路就越多。





怎么阅读?


我自己阅读的方法是“一横”+“一竖”。如果你对某一学科感兴趣,那么你就先读导论,称为“横读”。在“横读”的过程中,如果对某一个问题、某一个细节很感兴趣,那就“竖着读”,深读。经典的东西,要深读。但不建议横读完了之后,再全部竖着读,因为太多了,读不完。


大部分网络文学都是垃圾


大部分网络文学都是垃圾,大部分是利益诉求,而非传统文学注重对良知、真理的思考,它像是一种满足市场需求的精神快餐,你读得越爽,他们得利益就更大。因此,大部分网络文学是迎合市场而生。尽管如此,虽然我认为大部分的网络文学是垃圾,但一个人的毒药可能是一个人的蜜糖,它也有可能拯救很多人的人生,这个必须予以承认。



我在电台工作时,曾经做过一个文学的节目,但是琼瑶很火,我很鄙夷,于是经常在电视台节目上批评她。后来有一天,我收到一个女孩的来信,她说她很喜欢听我的节目,但是我这么批评琼瑶是不对的,因为她拯救了我的人生,我就很喜欢看琼瑶写的爱情。这件事给我很大的教训,我认为不对的东西,未必就是不对的。所以,我对网络文学的观点是,最好别花那么多时间看,但是如果它是好东西,影响了你的人生,那我也祝福你。


嘉宾荐书:



文学类:《百年孤独》《大河湾》

四大名著: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西游记》《红楼梦》

金庸全部的小说:《射雕英雄传》《笑傲江湖》

历史类:《潜规则》《晚清七十年》

科普类:《数学确定性的丧失》

哲学类:《西方现代哲学精神》《后现代哲学思考》

心理学:《戏剧疗法》《音乐治疗》《艺术疗法》

经济学类:《经济学史》

宗教类:《西藏生死书》《僧侣与哲学家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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